止隅Yvo

not gifted, totally stupid.

【仏英】Let it fall and hit the ground(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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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


Francis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和Arthur并排骑着马,身披铠甲手持利剑,身后是列阵的士兵。今天更早一点的时候,Arthur在他们行进过程中懒懒地在马上舒展身体,那时他窥见他腰间别着的一把精致手枪。当然,他自己身上也有一把。

但是空气里并没有什么一触即发的火花。

他们已经在B国王城之外停驻,可城门之外一个守卫的影子也没见着,青灰色的石砖看起来死气沉沉。Francis马上明白,如果此时的掌权者还如同他得到的资料上显示的那样掌握着足够的权利的话,是不会出现这样的一幕的。

王耀和Ivan Braginski率领的队伍在他们的后方,Arthur招来一个士兵对他吩咐了几句,让他把话带给那两位。然后他看了看太阳升起的方向,红色的光芒被掩在层叠枝桠的阴翳之后,但依然阻止不了日出的来临。Arthur策马向前。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地待命的动作,只有他一人的马蹄声在枯叶上发出嚓嚓的声响。他又一次留给Francis一个背影。又一个背影,Francis回想,他似乎已经习惯不需要任何人陪同地走上一段路,习惯独自安排一切,习惯独自一人。这并不难,找到一个人陪伴才难。

于是Francis轻轻踢了一下马腹,上前去和他并行。


他们并肩一直走到城门前,还没等Francis放慢脚步,沉重大门就被轰地一声打开。门内只有两个士兵承担了这项工作,依然没有守卫。

Arthur径直往里走去,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他的确有所预感,但是再一次从这道门进入王城让他又想起了一些本该遗忘细节只留轮廓的事情,回忆却那么真实。

说出来也许有些可笑,不过这是他十九年以来第二次从这道门走过。王城的大门直通国王召见大臣的宫殿,他的哥哥们平日没少从这里出入,但他从未被允许从这里通行,他一贯从侧门进入王城,值得安慰的也就是侧门的确离他偏僻的寝殿更近。唯一在记忆中作乱的,就是上一次他平生第一次从这里进入王城时,怀里抱着他死去的妹妹。


“开门。”那时他站在门外,小小的身躯让巨大的城门更显得无法撼动。他向门口的守卫命令,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但是依然强装镇定,维持作为王子最后的尊严。

但是无人回应。两个守卫像是雕塑,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表情。

“我说、开门!”他又寄希望于城内的人,他向大门靠近一步,把脸贴在冰冷金属上。

他一次次、一次次重复着这个句子,从清晨站到日头当空,怀里的身体越来越冰冷,他忘记了该表达怎样的感情,只剩下机械地复述。最后他几近哀求,却挤不出眼泪来。

最后门还是开了,但不是为他,从门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一些衣着考究、胸前佩戴勋章、腰侧佩剑的人,他知道是这些人父王的臣子,他僵硬地等待这些人走完,在大门关闭之前钻了进去。


他一时陷入回忆的漩涡,直到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手覆上自己牵着缰绳的手,他才注意到Francis和他离得多么近。城门已经被甩在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是庄严宫殿,Francis在示意他,他们应当下马。但Arthur在alpha正要撤回手的当口反握住他,就着他的力量翻身下马,偏着头也不看他,只是耳朵尖有点红。

Francis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反应惊讶到了一瞬,但很快翘起嘴角,也下马和他并肩走。他们的手自始而终交握在一起。


*


但是回忆中还有一些他真的本该遗忘的东西,在故地重游的时候回到脑海。


“Arthur…?”他记起那时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

那人一定叫了不止一次,因为他回头去找声音的来源时,眼前模糊一片,身体也摇摇晃晃。

但是那抹红头发他不会记错。

所以Scott在那时看到了他,那又怎样呢?他的兄长,当时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在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绿色眼睛里他看见了震惊、看见了几乎微不可见的悔意、看见了…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

不过那时他只够力气去对于叫自己名字的声音作出回应,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跌撞地向前。那一切现在在回忆起来,大抵都是早就昭示着什么的。

那天后来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宫殿,一步一步踏过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在大厅中央站住,把Rosa放在地上。父王也已经离开了,宫殿门口有守卫,既没有阻拦他进来,也没有帮助他的蹒跚,只是当他根本不存在。那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认识到了自己在这个王城里的位置:不存在的人。

吊顶的华丽水晶灯在宫殿里撒下星辰一样的光芒,照在Rosa惨白发青的脸上,让她像个水晶娃娃一样晶莹。

他终于脱力地跪在Rosa身旁,不记得到底过了多久,只是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宫殿里面,而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塔楼。

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Rosa并没有死,全部是他的臆想。然后他把唯一对自己关怀照顾的、从小照看他的爷爷叫进屋子,逼他告诉自己晕倒后发生的事情,他坚定地要求了好几遍,老人才沉沉开口,告诉他后来有侍从把这件事禀报国王,他的亲父只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话:把死的那个抬走。

Arthur自己都是后来老人赶到,叫人把他背回的寝殿。

于是他终于明白,Rosa和自己的性命其实比货物还要不值钱。因为Rosa是个平庸无用的beta,而自己-omega本应稀缺且珍贵,但是他是个身体有缺陷的omega,他天生是omega却难以生育,这让他比beta还要不如,所以被当作透明人似乎理所应当。


现实中,Arthur一步一步踏上台阶,他和Francis依然牵着手。

上一次他走过这些台阶倒不是很久以前,是仅仅一年前在他的成人礼时。但他的成人礼根本不像所谓王子的盛大典礼,出席的人只有他的父王母后,和他的一些侍从。他该感谢他那尊贵的父王母后竟然在仪式上露面,但他也清楚那只是为了走一遍形式,然后尽快把他这个残次品omega不动声色地嫁出去,换来一点利益、并且甩掉一个麻烦。

灯火辉煌的大殿在他的印象里,竟然一直是冰冷刺骨的。


但是他现在不再是独自一人。

他们走进宫殿,那一头的王座之上坐着他的父王,几月不见曾经大权在握的人仿佛老了很多,颓唐地倚在和他不再那么相称的位置上。这个世道。这曾经是王耀感慨的话语,用在此刻也分外恰当,如今的世道,的的确确在改变了、彻头彻尾地改变着。

而国王的身边站的人不是Scott不是Williams,是他亲爱的弟弟,由他给予中间名字的男孩。

Alfred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他好像更镇静了,也可能他从没把对外的这一面展现在Arthur面前。其实看到他站在那里Arthur就安了心,但是想到这孩子也许对自己真的仍然存有一丝一毫的信任,让他莫名感到一点喜悦。真的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那时他每周都去看他,有时一周去好几次,如此近十年,他怎么可能真的只把他当作用后即弃的棋子,而如果不是那些情感作祟,他又怎么会放任男孩自由成长直至成为不可控的力量。

他们在王座的高台前停下脚步,Arthur轻轻把手从Francis手里挣开,然后微微屈膝行礼,丝毫没有懈怠,像是王城之外没有随时待命的军队一样。

“你来做什么?”王座之上的人如此问道。从语气能感觉出他其实并不情愿问出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但是他又不得不问,因为很明显现在的一切,没有什么他能说了算的。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仍旧保留着B国国王的男人实在想不通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都结束,曾经一直看似稳固的统治几乎被蛀空。那是他的儿子吗?那依然是人类吗?

“父王,”Arthur的眼睛毫不避讳直视高位之上的人,后者才震惊他丝毫没有给予过关心的小儿子拥有他看不懂的眼神,而他的眼睛和他的兄弟姐妹、和自己都那么相像。

“我来是为了储君的册立。”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Alfred。

“长兄Williams负罪在身,如今又下落不明、Scott放弃王位、我身为omega已经是F国的王后,而父王年事已高,储君之位,我想父王思酌过后应该已经有了结论。”

Francis在旁边扯了扯嘴角-我就当你这不是威胁。现在的B国国王完全没有威慑力,几乎是任他们宰割,Arthur还愿意给他留一点脸面,已经是莫大的宽容。而正因为没什么威慑力,Francis站在一边也没什么紧张感,在心里默默腹诽起来。


面对明晃晃的威胁,国王脸色变了好几遭,最后还是忍了下来,道:“是。王储人选已经决定好。”

“那请陛下于此宣布吧。”Arthur丝毫不管谁的脸色如何,站在下位的他恭敬地开口,却像是在命令王座之上的人。

宫殿里一阵沉默。水晶吊灯被微风拂过带出清脆声响他们都听得分明,没有人急着打破寂静,一切已然是定局。


*


“我以B国国王之名,于此册封我的幺子,Alfred F Jones为亲王,王位第一继承人,享王储之尊名。”

年轻的王储走下高台,与Arthur二人并排站立,一点不出格地行礼。

“我宣誓。”


就这样,本应是庄重盛大的立储仪式就在仅仅四个人的参与里结束,走过这一遭,不论Alfred再遇到什么,他都是名正言顺的B国王储,这一点没有人能非议。这件事情一结束,Arthur心里的石头好像落了地,整个人的精神都松懈了下来。

他几乎是一点都不担心Alfred执政后B国的局面,虽然后者还是个男孩。他明白男孩的执念一点也不比自己少,而他还年轻、并且有过人的前瞻力和判断力,他完全信任他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更好的未来。

而王耀、Francis、Ivan,他的友人、同盟者、他的alpha,他们也同样有这样的能力,去改变旧的一切,在混杂欲望之间保持清醒,在无法确定的未来面前坚信自己的选择。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他们跟着Alfred来到了他现在在B国的寝宫。其实他几天前才被人从Williams的软禁中救出来,国王在形势所迫之下赶紧承认了他的身份,他也才在这宫殿里落脚。

“一切都不错是吧,哥哥?”Alfred语气淡淡,丝毫没有刚刚受封后应有的情绪。

Arthur耸耸肩,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穿着已经有了王储的样子的男孩,声音带上了一点笑意:“你不怪我多管闲事了?”

年轻的王储闻言没有露出任何窘迫或恼怒的神态,眼睛仍然蓝得透亮,脸上带着一种和他的早熟不相称的天真神情。

“原来你还在意我上次的态度啊。那个时候你的确不应该用她来激我,就像我说的,你是不够了解我。”他从容地招来一个仆人,让他送来茶和点心。“对于现在的情况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我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希望这么说你不会生气,但是事实如此,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好多说的。”

茶送上来之后Arthur看着他往杯子里加了好几块方糖。

“还有,如果你的意思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句感谢的话,那么哥哥,谢谢你所有这些帮助,的确让一切都方便了不少。”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现在我开始觉得有个哥哥还是很不错的,不管你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在利用我。”

他一口一个哥哥,神情纯良,好像真的不工心计似的。Arthur默默喝茶,心想如果是Ivan Braginski在场的话,估计会笑着把一壶茶泼到他脸上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Alfred点了点自己的眼镜框,“你是不是还打算去看一眼Williams,前一阵我可被他折腾得很惨,不过现在他在我手里。”

Arthur对此一点不意外,但是很明显Alfred说中了,他的确是还要去见他的长兄一面-大约也是最后一面了。

“他在哪里?”

“当然是,他应该在的地方。”

Arthur想了想,惊讶道:“你把他关在监狱里?”

男孩点了点头,而Arthur皱起眉:“那为什么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Alfred得意地咧开嘴角,“我想你从来没进过监狱,Arthur,所以你也不太知道,所有监狱都有暗道,通往的不是自由,而是更可怕的地狱。”

Arthur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想到王耀曾经对他的指控,看来Alfred这几年的经历实在是非常丰富。而另外的,他果然还是更习惯于被男孩直接叫名字。

“不过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让人把他带出来,你选个地方就好。”

这位年轻的王储可以算得上是非常好说话了,Arthur觉得把这认成友好的表现应该没什么不妥,于是他也干脆地收下这份好意,想了想把地点还是定在了他曾经的寝殿、塔楼之上,他有一些无关痛痒但不得不问的问题想要在他那里确认。


TBC

10

⚜️全文似乎会比预想的要再长一点点

⚜️所有细节部分都会比较糙😂没有查太多资料真是不好意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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