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隅Yvo

not gifted, totally stupid.

【仏英】Let it fall and hit the ground(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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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


在一切继续之前,Arthur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F国西境的战场上。

他本来不想的,真的,人一懒下来再想回到精神紧张的时期可要费很大力气,他挺满意自己现在安静的日子的。更重要的是Francis亲口说过了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他自认了解alpha,他这么说,那就是很有信心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自找麻烦。(尽管他也派了人在军中观察动向)

但是后来他收到了一封信…一封匿名信。

一封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匿名信。

不管那位是不是觉得他傻,Ivan的笔迹他还是能辨认出来的,毕竟帮王耀传消息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那封信的确很奇怪,这次也和王耀无关,上面就写了一行字:

陷阱。Francis Bonnefeuille。


他全身的神经一下就绷紧起来,大脑自动飞速转起来从这几个含糊的词里寻找联系,他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念头是Ivan为什么会给他发这种消息。除非是他派人跟着Francis,但那个人完全不像是会做这种对自己毫无增益的事情的人。

他又把那张只狂乱写了这三个单词的纸正反看了几遍,缓慢地收回信封里。他坐在书桌边沉默了很久,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有些犹豫不决。这一下就从清晨持续到了太阳西垂,一个白天他都紧皱着眉反反复复地考虑着什么,直到他正要就寝,窗边传来咚咚的敲打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信鸽,腿上系着小小的纸筒-里面包着一张染成黄色的色纸。

这一眼就帮Arthur做出了决定。

他抚摸着鸟儿的羽毛,把纸筒拿掉,从柜子里拿了点食物喂了,然后从贴身衣物内侧缝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但是有点重量的布袋。那里面装的只是三块普普通通的小石子,但是只要有这鸽子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一切就不需要任何指令,鸽子的到达就是信号本身。

Arthur把布袋在鸽子腿上拴好,重新把它放飞。


现在他差不多搞明白了,Francis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第一封信的时候他只是怀疑,但是那张黄色色纸让他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因为那个信息来自于他自己安插在Francis身边的人,黄色的色纸代表事有蹊跷。两封信若只有其一,Arthur最后都一定会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但是两方加在一起,他基本能推测出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并且是Francis计划外的什么。

牵一发而动全身。当下Alfred刚刚公布自己的身份,在B国掀起一阵激愤的狂潮,虽然表面上看获得了很大的优势,但是相比植根于那片土壤的最高权力者们依然有天壤之别。在很快的将来那边的计划一定需要Francis的帮助,这是Arthur心中早就想过的,也就是这样才能更顺利地扶持Alfred夺取王位。

而这个计划唯一的一个前提就是Francis继承F国王位。

所以不管是从大局还是从私心(他自行无视了其中私心的部分),Arthur都有足够的理由动用自己最大的一张王牌-他自己精心培植的军队。因为他从前的身份地位,在招兵买马这方面多少要掩人耳目的缘故,Arthur的私人军队只有寥寥几千人,但这几千人中个个都是最骁勇精良的士兵,他建立自己的军队初衷也是如此,宁缺毋滥,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某一天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现在身在王城,说什么也是白费,明日消息大概就能传到他的秘密军队里,所以他也明天动身前往F国西境。为了防止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加急赶往目的地应该三天左右可以抵达,毕竟王城离西境并不算远。

Arthur已经能预想到未来几天的劳顿,他叹了口气,你不去找事、事情就会自己找上门来。

过去的那么多年来,他每每不是念着Rosa的名字,催动全部的心力去争那些东西,但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是另外的什么让他支撑着活到现在,不管那是什么,还将会一直继续,撑着他的脊梁一直到生命被魔鬼掠取。


*


视线转回现在。


Francis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明然后五感重回身体,他看到头顶是木制的天花板。预想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这让他再次小小地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死,不过很快背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灼痛感帮他证明了自己的存在,这种难以言喻的刺痒某种程度上也很折磨人,但是回忆一下昏迷之前自己的身体状况,现在这样已经是神迹了吧。

他当然没忘是谁救了自己。

现在这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茶香,带着倦意萦绕在他身旁。

他咳嗽了几声,觉得嗓子里冒烟似的干渴,张了张嘴竟然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不过幸好门外应该是有守卫察觉了他的动静,他听见门开了又关,然后一阵小小的嘈杂,然后没过太久又再次被推开。

Arthur走到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眼神里除了一直以来的冷淡又多了一点烦躁。但那是Francis更熟悉的情绪,是六年前的Arthur Kirkland眼睛里会有的情绪。

“水…”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吐出了完整的字眼。

Francis本以为Arthur会叫人拿水来,没想到后者转身从桌子上拿来一杯,动作自然地在床边坐下,掏出一方手帕,沾了水轻轻点在Francis唇上。

“!”

Francis睁大眼睛,幸好刚醒又受了重伤,身体不怎么听他指挥,脸上的惊讶竟是没显露出来。

他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细细看着动作的omega,后者的表情神色无所遁形,虽然绷着脸作出冷淡的样子,但是紧抿着的嘴唇和泛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看到这里Francis忍不住地弯了弯嘴角。

但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表情动作实在没有什么精细的控制能力,Arthur看到他嘴唇努力动了动,还以为他是要说话。

“先别说话。着火的时候你吸进去了不少烟雾,伤到了嗓子。医生说明天你就能喝些水……再忍一阵。”他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看手帕在杯里浸湿,有点不自在。

他又给Francis润了润嘴唇,最后是Francis轻微地摇了摇头,他才停下动作。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窗外有清脆的鸟叫声,他看出去,看到了蓝天和繁茂的树林,也不知道Arthur把他带到了哪里,是怎么在Henry的势力范围里找到了这么一块平和宁静的地方。想到这里他重把目光转回Arthur身上,青年似乎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Francis莫名有点心慌,怕他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下又再想起六年前那天的事情。

他又想他忘过吗?

最终Arthur还是打破了寂静:“你昏迷了一天,前线那边我已经把我的人派过去了,不出意外一周内能把西境拿下。”他的声音轻缓落下,在空旷房间里回荡,Francis又隐隐嗅到了他身上的茶香。

“你五天前跟大部队失散,这从头到尾全都是你皇叔的计谋,别告诉我你是没看出来?”Arthur突然微微提高音调,语调冷了几分。“前面几天你还受到不少埋伏,那些你都完好无损地度过来了,结果差点折在这种地方?”

Francis能听出来他是真动了气,但不能说话的他只好冲着青年俏皮地眨眨眼,果不其然看到他怒火更盛几分。

许久他皱着眉说:“我真是不懂你。”

Francis一瞬间觉得自己指尖有点凉,本就没康复的身体一阵僵硬。

不懂什么呢?不懂为什么很多年前那个Francis会成为现在这样,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忘,自己选择的路,却走得犹犹豫豫,心底存着懦弱的善意,早就决定抛弃了却到头来也没丢下。

因为有东西在逼着他啊、死亡在逼着他。


“……你不懂。”他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但他受不了Arthur撂下那句话后的安静,他双手死死握成拳,用尽所有力气才压抑着只说出这三个字。

但是接下来Arthur的反应让他一头雾水。青年刚才又在走神,一下被他嘶哑的声音撤回思绪似的,然后有几秒的空白,好像在回想他刚刚说了什么,紧接着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又微妙的表情-就好像是自己做的小恶作剧被家长发现端倪,却还没完全暴露的时候的孩子,他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我……”他最终叹了口气,两个手指揉了揉眉心,“如果我说,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们兄弟姐妹的那点破事……”

Francis瞪大双眼。

耳朵里一阵嗡鸣,心脏跳如擂鼓。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那代表什么?


那代表他们之间并没有他从前所想的误会,当Arthur Kirkland-Bonnefeuille-说出他知道那些事的时候,意思就是他知道它们全部。所以在他眼里Francis不是一个受了刺激发疯的蠢货,他一直知道他在与什么相争斗、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并且永远分得清愤怒与仇恨。

他就突然又有点哭笑不得。原来一直是他自己在自寻烦恼。

他自诩曾做过的一切在这个前提之下都显得没有意义。但是他还是开心的。他们之间没有这误解的六年,他是很开心的。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Arthur恨恨加上一句。

Francis更想笑了。这好像他们心意相通似的。

不过是啊,互相猜了这么多年又瞒了这么多年,要说站在同一阵营时的默契,大概就是互相是对方肚子里蛔虫的程度吧。

Francis一下心情大好,但Arthur却突然变了脸色。

他咬牙道:“你这个…你能不能控制一下!”alpha心情变化完全体现在他的信息素里了,现在他散发着大海气息的味道柔柔地缠在他身上,明明感觉上没什么力量,但是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让Arthur又有种窒息的感觉。

闻言alpha赶紧收敛了信息素,只剩几缕残留在空气里,Arthur能分明感觉到其中的愉悦心情。

但他又有点懊恼自己今天废话如此之多,找了个借口就站起身离开。走到房门口,Francis嘶哑的嗓音却又从身后传来。

“我知道那是陷阱,如果没有那两个孩子,也会有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再多少次,我都还会这样做的。你就尽管说我愚蠢吧。”


Arthur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出去。在人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


说出来了也挺好。虽然Arthur觉得不说也没什么所谓,但是这对Francis好像很重要,他就像卸下了重担一样。那么说出来了就挺好。


但是这并不是第二天早上他给自己一个吻的理由。


alpha不愧为强大的生物,尽管Arthur带来的医生是从王耀那边要来的所谓神医,但第二天他一进屋看到Francis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的时候依然非常惊讶。

几个月以来的奔波让alpha棱角更加分明,他微微偏头看着窗外景色,金发柔软地搭在肩上,不看脸的话倒像是个金发美人。

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的时候就被金发美人啃了一口。

那是一瞬间的柔软触感,Arthur怔愣之间Francis就乖巧地靠回了床头。羽毛一样轻的亲吻,力度甚至不及贴面礼来的实在,Arthur却茫然觉得自己在海中浮沉。大海嘛,可以暴烈可以柔和、可以包容和以吞噬,这些样子的alpha他都见过,但此时此刻Francis的信息素仿佛在告诉他,不管海洋变幻莫测,他会一直把Arthur捧在蚌壳里。

他一时间都没腾出精力生气。信息素的传感比任何语言都来的真实可靠,如果说到了现在Arthur还不知道Francis的意思那就是在装傻了。但他还是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皱眉道:“你什么意思Francis?”

男人毫不退缩地看他,眼神让Arthur明白他也全都懂得。

好吧好吧我输了。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他们原本都是这么想的,这些年煎熬的时光完全依靠对于Rosa的执念和对彼此的怨忿和对自己的责问支撑下来,若没了这一层,就好像脊梁被抽离骨肉,他们要用什么理由来证明存在,用什么来支撑自己继续前行。

Arthur在头脑里飞快地搜寻抗拒的理由,在触及Francis幽深视线的那一刻忘掉了挣扎。他还没来得及唾弃自己每每在这人面前失态,Francis就缓缓开口。

“Arthur,”他声音还是哑的。

“可以是恨意之外的东西支撑我们继续。”


可以是恨意之外的东西支撑我们继续。


他们的确都心知肚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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